熱戀中的雙方,就像玩了一場左輪手槍遊戲,幸運與危險,全在一觸即發的瞬間---------題記
那把愛情左輪在你右手肆無忌憚地翻轉,你像面無表情的牛仔抽著優質難聞的進口香煙。焦油混合著空氣燃燒的煙草味和你濕漉的T恤散發的汗臭味,極度張揚地吞噬著夏日的每一縷芬芳。柳枝上分不清孤獨和寂寞的蟬,味同嚼蠟的重複鳴叫,索然無味的花朵清香,藏進了簡. 奧斯汀幽情的書頁,一切變得枯燥,一切顯得漠然。你45碼剛被「腳癬淨」泡過的大腳,有持無恐地裸露在陽光下,木屋扶欄不堪負重地承受著你若無其事的習慣。你喜歡的靠椅,像你渴望遠行的坐騎,任由你的駕馭「咯吱,咯吱」地捨命搖著。那讓人煩躁的聲響,簡單的像明晃晃的利刃,在穿透枝葉的陽光下露出無可預知的鋒芒。
這個令人焦躁不安的夏天,要麼來的太早,要麼走的太快。
我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故事寫進你的生命,但那把在你手上把玩的愛情左輪似乎已上好子彈。不是生離,就是死別。你需要冠冕堂皇的借口,給上膛的子彈找上千萬種理由,然後用最簡單、最酷的語言扣動你溫柔的板機,射向我捨生忘死的執著。受傷或是死亡,花瓣熱情、枯萎的謝世,總是艷的絕美,艷的嬌紅,你喜歡這樣的色彩,就像你喜歡我的處女血感動的熱淚盈眶。你不再是睡在我懷裡寫著美好詩句的詩人,我充滿幻想的乳房不再是你讚美的詩句,你已厭倦對我身體的侵入,我如綢緞光滑的肌膚和浮想聯翩的曲線已燃不起你最原始的情慾。
夏日和煦的風,不知為什麼總是喜歡用一種方式輕拂池塘邊的垂柳。
喜歡看你朝池塘扔石子在水面劃過的姿勢,喜歡依在你的懷裡看著夏夜的星空想著未來的事兒。但你坐在木屋扶欄邊連續數天的沉默,好像正運籌著一場暴風驟雨。在等待和煎熬中滋生的幻覺,已無法讓我從那把愛情的左輪抽離,我開始想像所有玩左輪手槍遊戲的電影,一顆子彈在有和沒有的恐懼中輪番出現我的腦海,我彷彿在等待一次愛的叛決,就在你開口的那一瞬,我能預感那把愛情左輪將射出一顆難以哽咽的子彈,它將擊中我已準備好的心臟。
從城裡到你家鄉的小屋我們已生活了三個年頭,你的詩句從碧藍的天空,漫過翠綠的田野,又從如歌的春夏漫過行板的秋冬。我敞開的身體,那瑰麗的花朵,在你極度的佔有和勃發的宣洩中,已打開彼此生命全部的詩行。喜歡你修長的手指在我溫熱的肌膚上輕輕滑動,喜歡你的觸摸,在我紅暈的乳頭和小腹深處彈撥心顫的絃樂,那種被激情燃燒的詩句,和著彼此被吞沒的旋律,讓我們溫暖著同一悸動的心房,但這些將靈魂和肉體融為一體的幸福和愉悅,你好像不再需要。你的愛情左輪已上好子彈,在這個蟬鳴令人煩燥的夏日,我將奉獻和犧牲同時準備,就在你開口的一瞬,我會忘記脆弱,不問知覺,不問感受,我已做好了準備。
火毒的太陽已被一片翻滾的烏雲遮住,悶熱的天,有了許輕爽的涼意。
你還是那樣懶散靠在你喜歡的椅子上,用一本過時的雜誌擋住了自己的臉,有些蠅蟲從你臉上「嗡嗡」飛過,雨,忽然滴了起來,接著有「呼呼」的風聲刮過和那本過時的雜誌吹落的聲響。你拍趕了下來回「嗡嗡」的蠅蟲,望了望六月多變的天,你好長時間沒打理的絡腮鬍和齊肩的發,長的被風吹舞了起來。我就站在屋內有盆花的窗台邊,不想馬上關上窗戶,只想看著你抬頭望著天空的樣子。我畫過無數有關你的素描,還有油畫,但我從沒畫過你的心。你的心和你的詩為伍,就像我的心和你的心為伍,才能完美將我的畫酣暢融合。這不是平等的奉獻,但在愛情的詞典裡,奉獻是多餘的詞彙,就像索取讓人覺得庸俗。我只想你在站在扶攔那,成為我記憶中的風景,那怕只是一個背影,那怕你愛情的左輪隨時會射出已上膛的子彈。我只是這樣懷揣柔水溫情地想著,希望時間能在某一特定的瞬間將僅存的幸福定格,用來回味,用來取暖,用來做愛情這大主題最後的描色。你是我的油畫,就像我是你反覆吟頌的讚美詩。
我們曾用幸福摧毀了彼此的熱戀,又用情慾掏空了彼此的快樂,但這不是我要的攜手到老。對你身體的渴求,就如同我對你思想和智慧的渴求。你在那用手接著雨滴的樣子,就像是個頑皮的孩童,你好像不明白這些已被情慾,延伸、放大的定義。你不知你的雙手掬捧的不只是雨水,那還有雲朵犧牲的全部。你背影的輪廓看上去還是那麼堅實,你脫下T恤跳過扶攔在雨中奔跑起來,手中的T恤在雨中狂舞。不知為什麼在雨中你要大聲的叫喊,沒有詞彙,沒有內容,只有狂吼和嘶叫。你像一個無羈的少年在漸漸大起來的雨中瘋狂地奔跑,雨水淋濕了你結實、光滑的身子。在你把雙手舉向天空大聲叫喊的一瞬,我想起了我的畫筆,想起了你詩句,力量和輪廓,自然與聲音,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將它完美結合。只是你像個孩子一樣,不知道你的才華和愛情對我來說是同樣的重要。你終於喊累了,朝木屋跑了回來,我就站在屋內有盆花的窗台邊,還是不想關上窗戶,就想看你奔跑的樣子,看你輕盈地跳過扶攔。你雙手舉向天空大聲叫喊的姿勢,我已深記入心,我知道那是你內心的詩句,也是我下張油畫的主題。但你現在卻站在了我的面前,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我,你細長的眼還是閃爍著詭異、壞壞的光芒,我的心快要跳了出來,手不停在素花裙上緊張地擰著。我期望此時能有炸雷和電辟以巨大的聲響劃過,這樣我可以像從前一樣很自然地撲進你寬闊的懷裡,裝著很害怕的樣子。但平日伴著大雨的雷鳴和閃電,在這一刻好像全被凝固,只有時間以一種恐懼的飛逝,讓人在靜候的焦灼中,守著那份提心吊膽的空寞。
[1] [2] [下一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