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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隱喻大主題-- 解析《紅樓夢》小廝焙茗

遼東王素
列印

  賈寶玉,是曹雪芹在《紅樓夢》小說中描寫的一個豪門公子。他生來帶有一塊玉珮,長相俊美,心地善良,才華出眾,又鄙視功名。他既得到祖母的溺愛,又受到父親的嚴厲管教;他與林黛玉有著純潔忠貞的愛情,一直誠懇友善地對待大家,卻又屢遭刁婦小人的暗算。他享受著錦衣美食,榮華富貴的生活;也經歷著迭宕起伏,悲歡離合的命運煎熬。最後,逃匿世外,遁入空門。

  曹雪芹用盡心血才智,著力塑造這樣一個人物形象,用意是什麼?是故事中的一個正常角色,還是作者的身世自傳,是對理想的追求與寄托,還是對現實的揭露與批判,或者另外包含著什麼更深的意義,多少年來,眾說不一。我認為,賈寶玉,乃至整個《紅樓夢》的主題思想,是作者對故國與祖先一種深深的緬懷與紀念。由於時局限制,他不能直接表白這種感情,只能用含蓄的手法去表達。賈寶玉做為小說裡的中心人物,也不宜直接反映作者的動機,他要為主人公設一個影子,一面鏡子,或者說一個替身來折射出其本意。這個人是誰呢?不是成天與寶玉在一塊的兄弟姐妹;不是那個與寶二爺同樣俊美華貴的北靜王;也不是與他幾近孿生的甄寶玉,而是賈寶玉的隨從,那個似乎並不重要的小人物茗煙(後改為焙茗)。

  茗煙其人

  茗煙是在《紅樓夢》第九回群童鬧書房那場戲中出場的。作者用一句話就說明了他的地位、年齡和性格:「這茗煙乃是寶玉第一個得用且又年輕不諳事的。」如果給他畫個肖像,應該是個十四歲左右的半大小子,偏瘦,略黑,五官還算端正,識些字,講情義,會來事,屬於猴精的那類人。從大鬧學堂,與萬兒親熱,可以看出他很頑皮;從陪寶玉祭金釧的那通話語可以看到他很聰明;從幫薛蟠誆寶玉出來可以看出他很圓滑;從多次陪寶玉出門辦事可以看出主人對他很信任、親近。

  按常理講,《紅樓夢》主要是描寫賈寶玉在大觀園裡與那些女孩子之間的故事,茗煙做為小僕人,只能是個陪襯。但是事情完全不是這麼回事。茗煙的地位、作用,特別是隱藏在後面的含義十分複雜、重要。從字典上看,茗,是茶葉的嫩芽;煙,是物質燃燒時所產生的氣體。這兩個字組成人名本身就很奇怪,曹雪芹的著作「字字看來皆是血」,他絕不會為寶玉的第一重要小廝隨便起個名字,應該是與英蓮(應憐)馮淵(逢冤)一樣,有他的特殊用意。

  曹雪芹不能在文章裡直抒其意

  要想弄清茗煙這個人物,必須先瞭解作者的身世處境。曹雪芹祖籍是遼寧遼陽人,漢族,大概出生在1715年。他的五世曾祖父曹振彥隨多爾袞打入關內,大清王朝建立後,受到了任用。他的四世曾祖父曹璽的妻子孫氏是康熙的奶娘,祖父曹寅是康熙的伴讀,此人多才多藝。康熙繼大位後,曹璽、曹寅相繼被任用為江寧織造。曹雪芹的父親曹顒,一說是曹頫,先後繼任這一職務,當時住在金陵(今日南京)。康熙在位曾六次下江南巡視,有四次住在曹家。曹雪芹的祖上這幾代可謂地位顯赫,享盡榮華富貴。然而,正是為了隆重迎送康熙,曹家動用了大量國庫銀兩,形成巨額虧空。康熙病逝,雍正繼位,曹雪芹父親被革職,繼而抄家問罪,勒限回京歸旗。後來,又遷到西郊黃葉村。

  年幼的曹雪芹,親眼目睹了家庭由大富大貴到窮困潦倒的變化過程,數十年後,在極端貧困中,寫出了《紅樓夢》這一巨著。他對大漢民族被滿人奴役的狀況,對自己家庭遭受的迫害和苦難,必然有著深深的感觸和仇恨,但他不敢說,只能通過藝術而含蓄的手法表達出來。這樣,就有了叛逆人物賈寶玉。可是,在寶玉這個男主角身上,也不便於太露骨。還需要一個影子,一面鏡子,一個替身將賈寶玉,或者說將作者曹雪芹的意圖反射出來,這就有了茗煙,--賈寶玉最為得力的侍從。

  茗煙是寶玉的影子、鏡子和替身

  茗煙對寶玉雖然不是緊貼其身,寸步不離,但總是在緊要時刻出現。據查,茗煙(後改為焙茗),在書中前八十回出現九次,後四十回中三次,主要故事有:寶玉在學堂裡與金榮爭執,茗煙組織掃紅、鋤藥、墨雨一齊上陣幫寶玉打架;第十九回,茗煙偷偷帶著寶玉去花自芳家裡玩耍;第二十四回,茗煙被寶玉改名為焙茗;第四十四回與寶玉騎馬出城,到水仙庵井台上祭祀金釧,在這段故事裡,茗煙有幾句非常精彩得體的自語,表達了寶玉的心意。在第三十三回寶玉被賈政暴打那場戲,危急時刻,「寶玉急著找人給賈母送信,可連焙茗也不知在哪裡。」當然,作者也只有這樣安排,才會有那場大風波。稍後,在襲人核實寶玉挨打原因時,焙茗說的很清楚「都是為了琪官和金釧姐姐的事。」由此可見寶玉找不著焙茗吃了大虧,而焙茗對寶玉的事情非常清楚瞭解。還有,薛蟠要找寶玉出來,讓焙茗誆騙寶玉,說是老爺叫他,寶玉知道真相後,僅僅罵一句,就讓跪在地上的焙茗起來,並不真惱。

  說焙茗是寶玉的鏡子,主要是映照和折射出寶玉的內心世界和未來走向。第十九回,寶玉去賈珍住處看戲,出來閒逛時,發現焙茗在書房裡與一個小姑娘偷歡,寶玉問焙茗小姑娘叫什麼名字,並說要介紹給他做媳婦。焙茗說,姑娘母親生她的時候,夢見錦上有個「卍」字,因此,給她起名叫萬兒。其實這個情節很重要,因為「卍」字符號是釋迦牟尼佛祖用的。焙茗是寶玉的影子、替身,預示著寶玉與佛家有緣,早晚要皈依佛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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