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在湘西,有一座叫辰芷的小鎮。
就在一條叫沅水的河流旁邊。
每天的清晨,人們會從那些區區繞繞的流水,小河當中穿過,從一個破舊的吊腳樓到另一個破舊的吊腳樓,開始每天的生活。
還說,每天,喚醒這樣一個清晨的,總是一個苗家的妹子。那宛如天籟的歌聲會從孱孱的划槳聲中,慢悠悠的飄蕩過來,於是你再沒有辦法逃避進自己的夢鄉裡面,去尋那還是昨夜的夢了。
我不知道,這些到底有多真實。
那條沅水倒是有的。我在地圖上查過,就在湘西的南部。但是我始終無法找到那座叫辰芷的小鎮。也許是因為小鎮真的太小了,無法在地圖上標明。也或者,這座小鎮根本就沒有存在過。它只是出現在我的夢境裡面而已。但是,無論如何,我真實的聽過這樣的故事,在一個夜晚,從一個流浪的湘西人口中。
所以我寧願相信那是真實的。
每天的清晨,苗女的歌聲,和潺潺的流水。
據說在那些年月,總有很多外鄉人湧進這樣偏僻,寧靜的小鎮。不像現在,總是想著往外跑。因為那是戰亂的歲月,就算是這麼平淡的活著,至少也是活著。
於是,在那些外來的人當中,就有個年輕的教書先生。
大家都說他是從大地方來的,但到底是哪兒呢,誰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大地方了唄。
於是就像很多類似的故事一樣,美麗的苗家妹子愛上了年輕的教書先生。
於是那些天的清晨,苗家妹子的歌聲尤其的溫柔,嬌媚。
當然了,我們的教書先生,又怎麼能不被那樣迷人的歌聲吸引呢。
所以,在清晨的划槳聲中,會多一個瘦高的身影;在夕陽的吊腳樓旁,會多一對散步的腳印;
在清脆的歌聲裡面,也會多一個輕輕的歎息。
好吧,這便是這個故事的開頭。
年輕的教書先生在老家訂過一門親事,兵慌馬亂的年月,
也不知道那家小姐怎麼樣了,還在不在,
不過教書先生說,必須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是死是活的,得把這親先給退了。
苗家妹子,淡淡的沒坑聲,只回了一句“我等你”。
那年的秋天,教書先生回了一趟老家。
苗家妹子,睜睜的盼著,
這會回來,
他總會到我家提親來了吧。
冬天到了的時候,
教書先生回來,
然而他帶回來一個女人。
他說,妹子,
我對不起你,
她們家的人都不在了
我不能在這個時候不要她。
咱不能做這沒良心的人那。
苗家妹子,淡淡的還是沒說話。
末了,還是那句,“我等你”!
只是,每天清晨的歌聲了少了些嫵媚。
後來,一夥亂烘烘的兵痞子,來到鎮子裡。
他們說來抓亂匪。
大伙都說,咱們這地方,
太太平平的,幾百年沒出過個匪了。
哪有什麼亂匪。
可人家當兵的不幹了,
怎麼沒亂匪,
沒匪這天下能這麼亂嘛。
這到處打仗呢,都是這匪鬧的,
所以啊,你們這一定也有匪。
於是,整個鎮子被這群兵痞子們鬧的雞犬不寧。
眼看著這鎮子就要被他們搞得破敗下去了,
大夥一合計,這也不是個事兒啊,
於是湊了錢,請那些當兵的高抬貴手,早早得走吧。
“那不行,還沒抓著亂匪呢”
“可咱這,真的沒匪啊。”
“咋。。,你們不是匪,可保不齊,有個外來的是匪呢,你們把他們交出來,我也好交差,
你們也清淨,不是?”
外來的? 教書先生和他帶來的那個女人唄。
於是,一天夜裡。
浩浩蕩蕩的幾百號人,奔這那家吊腳樓就去了。
其實大伙也不是不知道,這樣昧著良心不好,
可是為了這個鎮子,為了大伙,良心不良心的,
就當是被狗吃了吧。
然而當他們到了那家吊腳樓的時候,卻看見熊熊的大火已經燒了大半個樓了。
正當大伙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有眼尖的喊:“在那呢,要跑!”
果真,那真的正是那個教書先生,長衣大褂,划著船要跑的。
“大伙追啊!”
但是,奇怪的很,短短沒幾個月,教書先生的船怎麼劃得這麼實在了。
那一深一淺的槳划的,比在沅水上走了半輩子的老漢都要好。
然而大伙顧不了這麼多了,眼看著船越劃越遠,
“咋辦呢,要跑掉了。”
“開槍吧,死了的,總比跑掉了的強啊。”
“這合適嘛”
“為了咱的鎮子,也是沒法兒啊。”
砰。。。。。。的一聲槍響。
聽見人說“唉,先生啊,咱這辰芷鎮對不住你了!”
這就是故事的結尾。
當然,我也猜到了。
那個長衣大褂,一定是苗家的妹子。
她扮成了教書先生,引開了眾人。
後來,有的人說,
在那個血紅的夜晚,
苗家妹子是微笑著走的。
也是那樣淡淡的,只是說了句“我等你”
當然也有的人說,其實,
苗家妹子沒死。
鄉親們胡亂就說亂匪都死在大火裡面了
連屍首都沒了,
那些兵痞子們收了錢,也放了他們一馬。
至於教書先生,
誰也再沒見過他。
只是不知道,偶爾在夢裡
他還會不會想起那樣的吊腳樓
那樣嫵媚的歌聲呢。
至少我,
經常會在夢裡聽到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