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傑要急著離開深川的事,當天晚上我就通報給了於總。於總深思片刻後說,她急著要回去,也能理解,人家是一市之長嘛,不可能像我們這平民百姓般自由。也好,走了一個,剩下兩個,咱們更好招待。不知為什麼,他忽然給公安局的一位朋友撥了一個電話,要兩張明天去沙頭角的通行證,我更正說應該搞三張,於總瞅瞅我,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說,兩張足矣!
於總的笑,鬧得我一夜沒有睡好,我真的猜不透他要幹什麼,難道他是要我單獨陪柳傑逛沙頭角嗎?那李副總和辦公室主任兩位仁兄怎樣安排?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似乎是一個暫時無法解開的方程式,我倒要看看,於總能用兩張沙頭角通行證變出什麼花樣來。
上午十點剛過,我把柳傑三人準時請進公司的會客室。為了迎接柳傑一行,這是用不到一天時間重新裝修和佈置過的會客室,其高雅及豪華,不亞於柳傑的總統套房。
柳傑三人落座後,早有服務人員遞上飲料,送上水果。此時,正是南國荔枝上市的時候,鮮紅潤澤的鮮荔枝擺放在茶几上,別有一番情趣。
我急忙到總經理室去請於總,於總說,你先過去陪陪他們,我一會兒就到。
我回到會客室陪著柳傑說著一些不痛不癢的廢話,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於總才匆匆走進會客室。於總朝柳傑抱歉的說,讓柳市長久等了,真不好意思,我每天都是窮忙一個點,對不起,真是對不起!
柳傑說,對於你們這些大老闆來說,忙一點兒是好事,忙一點兒有錢賺麼。
於總笑著說,真不愧是市長大人,真會說話,我就借您的吉言,大家發財!
柳傑說,我這次來深川,主要是拜訪一下於總,向貴公司求教,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了,準備最近兩天就飛回甘肅。剩下的事,由我門李副總和郭主任來完成。我現在也是向於總辭行。
於總說,我聽張大哥說,柳市長連深川的大街都沒有逛一逛,是不是我們的招待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
柳傑忙說,不,不,你們的招待已經夠好的了,只是我這個人有個窮毛病,就是不愛逛街,人家都說我是女人的身子,男人的性格。
於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忙從衣袋裡掏出兩張沙頭角通行證來,他說,我剛從朋友處搞來了兩張通行證,實在對不起,本來說好了是要搞三張的,今天只能去兩位了。柳市長,你看怎樣安排?
於總將兩張通行證遞到柳傑手中,柳傑幾乎沒有思考,就把通行證給了身旁的李副總,她說,既然如此,你們先去吧!
於總說,去沙頭角的小車,我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就在樓下。
我叫來了公司的服務員,令她送李副總二人下樓。
李副總二人去了沙頭角,會客室裡只剩下我,於總和柳傑三人。
於總忽然提議說,走,到我辦公室坐坐。
那時,對於在深川混的正經女孩來說,公司的老總辦公室,是最危險的地方,她們說,進了公司老總的辦公室,很少有帶著潔淨的身子出來的。雖然這話有失偏頗和極端,但至少反映了這方面的一點實際情況。
於總的辦公室是個套房,外間是他辦公的地方,裡間則是他的臥室。公司的公關部和財會部養了七八個靚麗的女孩,每次去玩或吃飯(當然是非重要的),一群女孩前呼後擁,甚為壯觀,朋友們戲稱我們公司為“鳳巢”。據說幾年前在於總的臥室裡曾搞過“現場直播”。
事情大概是這樣的,某一天的晚上,於總和另外兩位朋友去航空大酒店歌廳玩,其間認識了一位十分出色的女孩,晚餐過後,於總三人將女孩邀至總經理的臥室。三人當即以重金相許,提議玩玩,女孩當即掏出警官證,聲明自己是堂堂的警察。發了瘋的於總豈管什麼警察不警察,甚至說,我們玩的就是警察,他們給小女子喝了一種什麼飲料,這女子喝下了飲料不到一刻鐘,竟自己脫光了衣服,同於總三人輪番做愛,足足大戰了一個晚上……
過後於總曾總結出一條謬論,他說,女人這東西,和誰做愛,就對誰親!
今天,於總支走了李總二人,又把柳傑請進總經理辦公室,讓我不能不對於總有所警惕。
善良的柳傑固然不知於總的陰謀,她甚至認為於總請她進自己的辦公室,是把合作關係向前推進了一層。於總的辦公室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幅他和中央某首長的合影照片,顯示著主人的身價和地位。
說心裡話,當初剛一進這家公司,我就對這張照片的真偽產生過懷疑,我懷疑這張照片是通過人工合成技術偽造出來的。我曾試圖問過於總這張照片的來歷,於總從來不做正面回答,他說,這是工作的需要,經商的需要。
這張巨副照片同樣引起了柳傑的興趣。試想,能同此重要的中央首長合影的人豈是等閒之輩?
於總是一個極善於揣摩人心理的人,於總說,這位老首長當年被定為“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曾下放到我住的那個小山村“接受革命群眾監督改造”,我那時也在生產隊當小牛倌,每天趕著牛到山上放牧。這位老首長下放到我們生產隊之後,他的任務就是跟著我到山上放牛,我的任務是監督他改造。一來二去,我們成了忘年交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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