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下午,我沒有再去見柳傑,而是約出老孫到酒店喝酒。
我告訴老孫,甘肅的客人已經來到深川。而藥材,兩天之內即可運抵深川,讓他通知蔡老闆準備好貨款,我至少可以給他一百萬的貨,也就是我總貨的四分之一。
雖然供貨量少了一點,但老孫還是感激地說,我早就說過,你老兄是夠朋友的人嘛。既然是這樣,我馬上把蔡老闆約來,咱們現在就談,你看怎麼樣?
我說,我可有言在先,這貨我是賣給你的,不是賣給蔡老闆的,至於蔡老闆給你什麼價位,我一概不管,我也不想聽。這一百萬的貨,我給你成本價,也就是產地收購價加上運費及相關費用,我一點利潤也不想賺你的。這幾年我到深川,你老兄沒少幫我,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也算是我的一點報答吧!
不知為什麼,我的心頭忽然湧上一種酸楚的傷感。我知道,我現在雖然身在酒桌前,而心裡,還是在想著被我拋下的柳傑,柳傑呀,你可曾理解我的苦心?
老孫當然不知道我此時的內心所想,他只是大方地說,我馬上把蔡老闆請來,究竟有多少利潤,咱們當面鼓,對面鑼把它敲定,然後咱們哥倆二一添作五,誰也不許謙讓,這事就這麼定了。
老孫離席去打電話,我則自斟自飲,我寧願自己把自己灌得酩汀大醉,不為別人,只為柳傑。
不一會兒,老孫回來了。他笑著說,蔡老闆馬上就到,蔡老闆在電話中還一個勁兒地誇你辦事守信用呢!
老孫忽然發覺桌子上的酒已經瓶底朝天了,這是我和老孫在一起喝了這麼多年的酒從來沒有過的事。他提著空酒瓶子對我說,哈哈,兩天不見,能耐見長呀!我跟你說,你這種喝法,我可供不起你,今天你來埋單!
我說,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來埋單又如何!
本來我還有好多好多話要說,然而蔡老闆這個瘦小的老頭,已經在服務生的引領下進來了,他的身後,是他引以為自豪和光榮的蘭虹。
我瞧不起蘭虹,即使她現在已不是坐台小姐。甚至在她當坐台小姐時,我曾經非常地尊重過她,曾思念過她。而現在,這個令我陽痿的女人,我真想大聲呼喊一句:我操他媽,這世界怎麼了?
那天的陽痿,蘭虹當然不知道真實的原因,她以為我是勞累過度,反而安慰我說,不要急,休息幾天就會好的!她還從手袋中拿出一瓶“猛男”,勸我吃幾粒,她說,老蔡就是吃的這個,非常管用!
我當時冷笑著謝絕了她的好意,穿好衣服離她而去。今天是那次分別後的第一面。
我對蘭虹只是毫無熱情地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蔡老闆落座後神采飛揚,顯然一百萬的貨在激勵著他,他揚手招來服務生說,有什麼好菜盡快端上來,今天我來埋單。張老闆如此的夠朋友,講義氣,不要客氣呀,想吃什麼,儘管點啦!
看見蘭虹,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而面對蘭虹,我又不能不想起柳傑。這一對表姐妹真是天壤之別呀。我想刺激一下蘭虹,就轉身對老孫大聲說,這次甘肅前來送貨,是一位女市長率隊來的!
蔡老闆一聽“女市長”三個字,更是來了精神,他說,既然市長已來深川,請張老闆給我引薦引薦,我剛好有投資的項目尋找合作夥伴啦!
我言不由衷的說,請蔡老闆放心,我一定找機會讓你們認識。
蔡老闆說,那就多謝啦!
我心裡想,當柳傑看見這位可以稱為祖父的人成為自己的“妹夫”,豈不要氣昏過去?
蘭虹讀懂了我的真實意圖,她說,請張老闆費心,一定讓我們認識一下。老蔡早就想去內地尋找一家有背景的單位投資合作了。
我含糊其詞地說,你們等我的消息,我一定把你們的想法,和市長匯報一下。至於市長見不見你們,那是她的事。人家畢竟是一市之長,不同於我們平民百姓。
蔡老闆理解地說,張老闆說的有道理啦,事成之後,我對張老闆定有重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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