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兇猛的火海中燒成灰的炸醬村莊,在朦朧的月色下,只剩下一堆殘瓦碎片了。無情的火將舅舅辛辛苦苦經營下來的血汗都化為烏有了。消防車、警車和救護車,還有看熱鬧的人們聚集在炸醬村莊前,使得環境一片混亂。現在對炸醬村莊而言過去的回憶都是心酸而痛苦的了。
“先,先生!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會這樣呢?啊?”
穿著睡衣的我,拽著旁邊的警察的胳膊哽咽著問道。眼前燒成黑乎乎一片的店,讓我的心抽搐著。
“我們也不太清楚,調查之後才能知道。”
“嗚嗚……嗯嗯……啊……”
我揪著心口嚎啕大哭起來,眼淚變成巨浪拚命地衝擊我的眼眶。
“打起精神啊!打起精神啊!舅舅!”
突然從側面傳來的激勵的呼喊聲,使我將滿是淚痕的臉轉過去。
“舅,舅舅!”
呆呆地望著炸醬村莊的舅舅,最後倒在了海俊的懷裡。救護人員將昏厥的舅舅抬上了救護車。
“海俊!你在這裡看看是怎麼回事!我去醫院了!”
海俊以請相信我的表情緊閉了雙唇點了下頭,我便上了救護車緊緊握住了舅舅的手,一定要平安無事啊,舅舅……舅舅,我已經疲憊的快瘋掉了,您千萬不能離開我們哪……
舅舅因高血壓引起了腦出血而急速推進了手術室。在手術進行的過程中我咬著嘴唇,向上帝祈禱了一次又一次。
上帝啊,求求你救救我的舅舅吧,求求你讓他平安無事吧,我真的已經疲憊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現在連眼淚都流盡了,我已經到了不能再軟弱的地步了……求求你,求求你,請幫幫我們吧……
渾身疼得只想嘔吐,無力得像要立刻斷氣。眼眶灼熱得像在冒火,心臟卻感覺以不屬於我了。一波波的災難就這樣前虎後狼似的降臨到了我的世界。
手術成功了,但舅舅的意識還未清醒。早晨,趕到醫院的海俊的眼睛同樣也腫得很厲害。
“查出是怎麼一回事嗎?”
“……煤氣爆炸。”
煤……煤氣爆炸……那麼說前幾天我在炸醬麵館的廚房隱隱約約聞到的味道是……
“房東也來過了,他說下午見一面……”
該來的總該是來的,我不知道以後的路該怎樣走下去,我不想讓海俊看到我的軟弱與彷徨,便咬緊牙關將眼淚吞回了肚裡。
“那我回家收拾一些日用品,再見一見房東就回來,噢,對了,今天你不去上學可以嗎?”
“姐姐你說什麼哪?現在上學不是最重要的!不要擔心這裡,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好吧,辛苦你啦!”
一回到家我便拉開舅舅的抽屜拿出存折看了看,哈……眼淚一滴滴掉了下來,少得不能再少了,看著存折上的數字,殘酷的現實讓我透不過氣來。
一定還有出路的……一定有攢下來的錢……哪裡呢……哪裡……
瞬間腦海中閃過些什麼,對!學費!下學期的學費一定存在什麼地方的!雖然不是什麼大數目,但也不少了……下一刻,我瘋狂地掃遍整個抽屜,但是,翻了個底朝天依舊一無所獲。
事實上下學期的學費舅舅已經在店裡攢著呢……
店……店?連最後的一根救命草都已經將要滑出我的手心了,我趴在地上,揪著絞痛不已的心口,淒涼無比地嚎啕大哭。
“下個月租金和維修費?”
我像鯉魚一樣一張一合著嘴重複著房東的那一句話。
“先,先生這周之內我想有點困難啊……”
“我也知道你們家的情況,但是炸醬村莊變成那樣,周圍其他店舖也是受到很大影響的,我希望你們能盡快維修。”
“先生……生意也做不了了……如果租金能再緩一緩……”
“啊,我不能只顧小姐你們的情況啊,本來還有好幾家租金沒有收上來,現在連我最信賴的炸醬村莊也成了這樣。”
“先生,那個,手術費我還得……”
“我理解你們的情況,同樣我也希望你也能體諒我的情況,我希望你們能盡快進行維修和繳清租金!”
房東甩下懇切求情的我,連咖啡錢都沒有付便走出了咖啡店。雙重壓力下,我感覺根本沒有我可以選擇的出路了,我終於明白什麼是把人推向懸崖,為什麼有些人會自殺了。
“您這裡招人嗎?”
“對不起,這裡已經招滿了。”
“啊!是嗎……那麼……”
“招女服務員嗎?”
“不好意思,我們這裡不需要了。”
“啊……再見。”
“老闆,我真的很能幹的!”
“行啦,行啦,我們不需要像同學這樣瘦弱的人,我們需要健壯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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