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公車,我氣喘吁吁地跑向宇鎮的公寓。到了8樓,電梯一開,我衝到他的家門前,按著門鈴。
“章宇鎮,你在裡面嗎?”
“……”
“你在裡面嗎?你不是在裡面嘛!你不是沒離開嗎?我都沒說對不起呢……你在裡面吧!”
沒等我話音落下,門靜靜地打開了,但是站在我面前的不是章宇鎮,而是他的弟弟。
“請進來吧……”
隨著賢鎮變得沙啞的聲音,我走進宇鎮的家,感覺宇鎮一定藏在什麼地方,像以往一樣微笑著跳出來迎接我。
“哥哥他……走了。”
賢鎮的第二句話讓我所有的期待支離破碎,我難過地望著賢鎮問道:
“去哪裡了?什麼時候回來?”
“那個,哥哥不讓我告訴任何人,也許很久都不會回來了。”
“不……怎麼可以這樣?”
“對了,請您收下這花吧!”
賢鎮將放在行李箱上的一束已凋謝的花遞給我。
“那束花是我在哥哥的車裡發現的,哥哥出車禍那天,和姐姐見面了吧?也許是為了送給姐姐而放在後備箱裡,卻沒有送吧!”
我憂傷地望著那束乾枯的花,中間插著一張小卡片。
“如果今天唐突了,那真對不起了,但是海吟,我真的很愛你……希望你能接受我。”
原來見朋友那天……介紹我是你女朋友那天出的車禍啊……看似無所謂地將我送走……原來你那麼傷心,原來因為我那麼冷淡的態度和拒絕的話,才沒有將花送給我……
“到哥哥房間看看吧,哥哥說最後的禮物,姐姐就會明白的。”
眼淚滴到花束裡,我跟著賢鎮進了宇鎮的房間,房間裡一片凌亂,很顯然離開的人是匆忙而去的。離開的應該是我,你卻這樣一聲不響地逃也似的走掉……
賢鎮將桌上那封寫著《To:海吟》的信封遞給我,我的眼淚像忘了關掉的水龍頭一樣,嘩嘩地流。我實在是沒有勇氣打開那封信。
“我哥哥……似乎真的愛姐姐很深呢,深到可以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我想姐姐在哥哥心裡應該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聽了賢鎮的話,我咬緊了嘴唇,我拿著凋謝的花和最後的禮物,走出了宇鎮的家,以後不會再有機會踏入這裡了。就算來了這裡也不會再有宇鎮的蹤影了。
耳邊似乎又傳來宇鎮跪坐在地上握著我的手,難過地望著我說著那句話。
“……即使那樣我還是愛你。”
不論我有何舉動,不論我是何種心態,宇鎮總是用自己的愛包容了我的一切……
風吹亂了我的頭髮,我低頭看著宇鎮留下的最後一件禮物。白色的信封上嵌著利落的黑色字體。
〔想得簡單一點〕
我慢慢地撕開了信封。信封裡裝著的,原來是撕成一半的綠色三角形彩紙。那一瞬間,心裡某種東西霍地湧上來,眼淚化成珍珠,不停地落下來,滴到了彩紙上。
三角形是意味著我們的三角關係吧……因你的離去而撕開的三角形,難道撕掉的三角關係就是你給予我的最後禮物嗎?……是啊,三角關係已破碎了,卻不意味著我和赫元就會走到一起。就像這撕成一半的綠色三角形,我們也只是為了尋找各自的出路而撕掉的。
我抹乾眼淚,抬起頭來,努力想讓已經僵持已久的嘴角有個彎度,宇鎮說過的,要常常笑……
眼前浮現出第一次見面時宇鎮的樣子,柔軟的褐色頭髮,穿著淡褐色運動衫……看著我那漏洞的絲襪,噗哧笑出聲……
那時的你是多麼明朗啊!對不起……你的疲憊是我給予的,對不起……
“如果你真的愛他……我想我也會愛那個人的。”
你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原來是要原諒赫元。想說的話一定還很多吧……
明知在相機後面淚流滿面,我卻沒有能力為你做什麼,對不起,你的現在,你的將來,我都無法與你相伴,對不起……
走好,宇鎮。
章宇鎮,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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