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算個資質差的女人,也自認為一直在抗拒著,絕不能變成滿世界俗人中的一個。然而,不得不承認的是,愛情其實也是一種學習和領悟,並非僅僅是天賦。在沒有遇到憶槐之前,我一直對愛情不求甚解,當然也無從明白什麼樣的愛情才是最高尚的。如今我知道了,最珍貴的愛情需要一輩子的時間用心經營。因此,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棵尚且幼嫩的愛情之苗。
甜蜜的日子總是過得太快,一個寒假一晃就到了結束的時候。
分手的這天晚上,兩個人又一起下廚,做了一桌子的菜。兩個人舉起酒杯互道珍重的時候,我忍不住流下了感傷的淚。
憶槐遞給我一片紙巾,強笑道:“你看你,真是小女人,哭什麼?又不是從此天上人間了……別嚇著孩子,快笑一個!”
是啊,此一去又不是永別,我為什麼這麼脆弱?他已經有了一棟面朝河水的房子,我們離理想中的幸福不是越來越近了嗎?我忙地揩去淚水,勉強遞給憶槐一個笑容,又把兒子攬在懷裡。
“媽媽,咱們明天就要走了嗎?以後還能來嗎?我還沒玩夠呢!”兒子膩在我懷裡撒嬌。
沒等我開口,憶槐就把兒子搶過去,抱在懷裡親了幾下他的小臉蛋,笑道:“好寶貝,這房子林叔叔送給你好不好?鑰匙就在你媽媽手裡,你們離開之後,林叔叔也不會偷偷進來的,因為呀,這棟房子只有一套鑰匙。”
“這不好吧?憶槐,我怎麼能保管你的鑰匙?”說著,我就要起身,想去樓上把鑰匙拿下來交給他。
只聽他低低命令道:“不要去。”
這三個字裡包涵的內容太深太多,我的腳邁不動了。我聽得出來,他似乎有些不滿,一定是責怪我直到今天還不把他的當成自己的。怔怔地站了好一會兒,我的衣襟被憶槐輕輕地拉了一下。我這才轉過身坐下來,慢慢地抬起眼睛,竟然看見了他眼裡的淚光。他在我面前一直是個大男人形象,可是這一刻,我卻覺得他像個需要憐愛的孩子!我內心衝動著一股巨大的熱流,想把他的頭抱在胸前,愛撫把面孔貼在他的頭髮上。礙於兒子在場,我只有輕歎一聲,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雞肉,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裡。
兒子吃飽飯就上樓收拾他的行李了,樓下剩下了我們兩個,一下子寂靜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胃口再吃。待我把飯桌收拾乾淨,他已端來兩杯熱茶,招呼我去客廳裡坐下。
我慢慢地走進客廳,在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兩個人相顧無言,離愁別緒也爬上了他的眉梢。
“若茵,我真不想讓你回去。”他望著我,聲音輕顫著說。
“我也不想走。我害怕那個大院,害怕那個家……”
他抬起手來,用手掌抹去我的淚。“按說你就是不回去,我也能讓你在泰國堂堂正正地生活,德廣就是長了翅膀,也不可能找到你。可是,你從此就背上了與人私奔的罵名。既然我愛你,就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我必須通過正規的手續把你娶回來,放在這棟房子裡。所以,你就再委屈幾個月吧,最多等到春暖花開時候,我就收手,再也不做事了,全心全意陪你一輩子!”
“不知道與德廣離掉婚會有多難,我簡直不敢去想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估計會有些難度,但是世界上沒有離不掉的婚,到時候再一一應對吧,現在先不要多想,以免傷了身子,一切有我在呢!”
“嗯,我會記住你的話。”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變魔術一般,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暗紅色首飾盒。這顏色我很眼熟,忙問:“還是那一個嗎?上次你在紅磨坊包廂裡拿出來過的?”
“是的。”他將首飾盒打開來,裡面躺著的,還是那個光彩璀璨的白金鑲鑽戒指。“來,把你的右手給我。”
自從我的結婚戒指被他脫掉,就再沒戴過。我這回沒有拒絕,也沒有躲閃,任他拿起我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戴在中指上。
之後,他雙手把我的右手捧住,滿足地笑道:“戴上這個戒指回去,你就不會覺得咱們的愛情虛無縹緲了。即使我不在你身邊,它也幫我圈著你。這輩子你逃不脫我的手掌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