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我不敢開燈,即便是把門窗關得緊緊的,也擋不住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刀子一般刺進來。我知道院子裡的女人們大都不喜歡我,單是我愛打扮這一條,就得罪不少女人。多嘴的每每碰上我總是說,若茵什麼時候都打扮得這麼漂亮,你老公又不在家,想給誰看呢?——她們認定女人打扮就是為了迷男人,所以她們不打扮。這回我又有個玩鴨的罪名,她們更有理由看不慣我了,甚至可以鄙視我。我彷彿聽到各家各戶都在竊竊私語,議論著我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我感到非常恐懼,也許我真的在這個大院裡住不長了。
第二天下午,所長和辦公室主任敲開了我的門。
看他們臉上的那副神情,我就知道準沒好事。我只讓他們坐,茶也沒有去倒。反正已經得罪所長了,再獻慇勤也毫無意義。
三個人僵了好一會兒,所長先發話了:“若茵,我老伴把事情經過都講給我聽了,昨晚她氣得哭了一夜。就算她多嘴,先提起後面小樓上的鴨喊了你的名字,可她起碼沒有誣陷你吧?她說的不是事實嗎?我也聽見那個鴨喊你的名字了,主任也在這兒,她也聽見了,全院子的人都聽見了。你呢?惱羞成怒就倒打一耙?一個女人去酒吧裡玩鴨,這要是在以前是要判刑的,你這麼誣陷她,不是把她往死裡整嗎?”
辦公室主任也幫腔道:“對呀,若茵,你說話得有根據,如果你拿不出證據,現在就去給所長夫人道歉!並且當著全所的人道歉!”
所長冷笑道:“你跟德廣鬧離婚那陣子,兩個人去我家,我就明白告訴你們了,誰說我老伴在外面亂來,我根本不信。一輩子都快過完了,她還晚節不保,跑去玩鴨?”
辦公室主任說:“我看純粹是報復!要報復所長夫人,你也動動腦子啊。你以為你玩鴨,所有女人都玩?”
這一男一女演雙簧對付我,我倒不生氣了,非常平靜地說:“既然你們來討伐我,索性撕破臉吧,我現在就幫你們找證據!所長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說罷,我就抓起電話,打艾琳的手機,說明情況之後,艾琳很快趕來了。
艾琳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進門就劈頭蓋臉地說:“老所長,我現在也不是你手下的老婆了,當然也用不著對你唯唯喏喏了。既然你們對若茵不客氣,也就別怪我說實話刺激你,你夫人早給你戴綠帽子啦!”
辦公室主任厲聲喝道:“你這個騷女人,可別血口噴人呀!誰不知道你和若茵是穿一條褲子的?”
“你說我什麼我都不生氣,不要拉上若茵,她不是騷女人,至少沒有所長夫人騷,她沒給德廣戴綠帽子。主任大人,你當然恨騷女人了,因為你想當騷女人當不成,你爹媽沒給你一張好臉蛋一副好身材!”
“所長,你看這種女人,臉皮就是厚,我沒辦法跟她理論了!”
“嗯,你別生氣,跟這種女人生氣划不來。”所長的臉嚇白了,一邊強笑著安撫辦公室主任,一邊心虛地命令艾琳:“你拿不出證據就是造謠!”
“所長,我防著你夫人一手呢,還真拿到了她玩鴨的證據。”艾琳說著,從皮包裡拿出所長老婆會員證的存根複印件。
所長剛要伸手去拿,艾琳忙將手縮回去說:“這個東西可不能給你拿去,酒吧會員資料是很秘密的,你也別不自量力跑到酒吧鬧事,能開那種酒吧的都是有來頭的,你鬧也鬧不贏。你只要仔細看看這上面的名字是不是你夫人的、認清你夫人是不是騷女人就是了!如果你還不相信,我可以叫後面小樓上的那個鴨親自出來作證!”
所長忙掏出老花鏡來戴上,對著那張紙仔細看了半天,確認上面的名字就是他老婆時,幾乎癱在了沙發上。
“你放心吧,我不會為那樣一個老騷貨撕破臉去酒吧鬧事的,她不值得我去鬧事。也不用找那個鴨來作證了,我丟不起那個人!一輩子都快過完了,我竟沒有認識她。我真是栽到那個老騷貨手裡啦!你們看著吧,我會把她像穿破的鞋子一樣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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