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啞然失笑:“我去會她幹什麼?素不相識的,人家未必肯會我。再說,她又是憶槐的女人,我跟憶槐還沒有關係。我要是去找她,讓她怎麼想呢?挑戰還是訴苦?”
艾琳固執地說:“你記住,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是拿你當朋友的。我做的一切,都是為朋友好的。我帶你去見她,當然不是想刺激你,也不是為了給你添麻煩,目的是想讓你徹底認清憶槐是個什麼人!那個女人很愛說話,只要我把話題引出來,我相信她會跟你說很多的。看見他的女人跟沒看見感覺是截然不同的,可以直接影響你對憶槐的判斷。她就是你的影子,一旦你決定跟憶槐戀愛,後果就會落得跟她一樣空守寂寞!”
“我根本沒決定跟他戀愛!”
“你絕對擋不住他的攻勢!你見見那個泰國女人有多美就明白了,她都沒抵擋得住!”
聽她這麼說,我竟有些動心,想看看那個女人是個什麼樣的美人,想聽她說說憶槐到底是何方神聖。
艾琳又說:“跟憶槐那種人糾纏肯定會受傷,你這種性格內向的女人被他弄傷足以致命。我是想解救你,不戀愛起碼可以麻木地活著,起碼你兒子還需要你。”
“這麼貿然去找人家好嗎?人家未必給你開門。”我猶豫著說。
“別擔心!前陣子憶槐把她帶出來過,我和阿康也在,四個人一起喝下午茶。她是個好女人,善良、純潔得不可思議!”
“哦?憶槐還在跟她來往?是他認識我之後嗎?”我立即警覺起來。
“看看,你反應這麼激烈,還說不在乎他。我看你潛意識裡已經愛上他了!”艾琳笑道,“她很寂寞,憶槐就帶她出來玩玩。我可以保證他們沒有那層關係了,那女人很清純,你肯定也會喜歡她的。”
“哦,憶槐對她還……好嗎?”
“在她面前,憶槐跟個木頭差不多。在你面前做無厘頭,可能是為了贏得你的歡心吧?我也納悶,那麼美的女人,憶槐追她時肯定也費盡心機,怎麼到手後就厭倦了呢……”
“不要再說了,咱們去吧。”我打斷了她,她的話刺得我很痛。
走出咖啡廳時,正是下午五點鐘光景。這間咖啡廳離那個女人住的別墅很近,車子行駛了十多分鐘就到了。車窗外,雨還在濛濛地下,天空是沉重的鉛灰色,我的情緒也被染得十分低落。
車子停下來時,艾琳指著不遠處一棟別墅的陽台說:“哎,你看,那不是她嗎?穿著一身紫色衣服。”
當我的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時,心跳竟加速起來。她穿的是一件亮紫色羊絨連身長裙,那種紫色中國女人很少有人穿,我去過泰國,那是泰國女人很鍾情的一種熱烈顏色。毫無疑問,那種色彩很適合她。
她站在陽台上,凝望遠方,不知在想什麼。那優美的姿態,使我想起一句詩: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只有詩中人、畫中人才能給人如此強烈的美的震撼。再看她的面部,皮膚微暗,眼睛又大又深,小巧的嘴唇緊繃著。她的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哀傷裡,我看呆了,實在沒有在現實中見過如此美麗優雅的女人。憶槐是一個極端精明的男人,他看上的女人肯定是出色的。——可是,我出色嗎?我不過是個韶華逝去的家庭主婦,還有個讀小學的兒子……
艾琳下了車,撐著傘走過來,為我打開車門。
“看傻了吧?哈哈,下來吧,上去說話。”
我窘得不行,臉上熱辣辣地發起燒來。她美得讓人畏怯,我跟她一比立即黯然失色。就在這一瞬間,我覺得已經不必進去了。不是嗎?她的美已經說明了一切,而她與憶槐的故事我並不感興趣。
“艾琳,你來了?快上來吧!”那女人忽然高聲叫道。
她的普通話說得有些生硬,但聲音裡的興奮是很明顯的。她寂寞,來個女人也足以使她興奮。她很可憐,一個被男人冷落的女人,一個被冷落之後還放不下的女人。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閒坐說玄宗。——憶槐給她留下的,也不過是這些吧。愛情真是如此殘酷的嗎?我的心不由得抽緊了。
下了車,我對艾琳說:“她已經把我打倒了,我就不進去了。”
“也好,你回去後必須好好想一想!既然來了,我上去陪陪她。”艾琳滿眼的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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