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兒子才挺了挺脊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轉過身來,望著我的臉,眼眶裡還噙著淚水。
他奶奶拿來一片紙巾,要給他擦淚,他卻把紙巾拿過去,自己把眼淚擦乾後,安慰地對我說:“媽媽,你一生氣就心口疼,千萬別生氣啊。今天我不在家吃飯了,跟爺爺奶奶去。我明天晚上就得去學校,你要跟爸爸和好,讓我高高興興去學校。”
婆婆也抹著淚說:“唉,多好的孩子!你們就是看在孩子份兒上,也不該吵吵鬧鬧的。我生養了三個兒子,生活又不好,要不是老頭子脾氣好,凡事讓我著,那真不知離幾次婚了。德廣在這一點上,就比不上他老子。現在我也瞭解了,這回你們鬧彆扭,責任大部分在德廣身上。德廣,你要好好給若茵道歉,有必要的話,就寫個保證書,以後好好對待她!不管你的事業有多大,不好好顧家,就不能算個聰明人!”
公公也數落德廣一番,德廣愧疚地說:“爸媽別生氣,是兒子不孝,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給你們添亂。你們先回去吧,我跟若茵好好談談。”
之後,公公婆婆就帶著兒子走了。我看也不看湊上來想跟我說話的德廣,逕直走進臥室,關上房門,泥一樣癱在床上。此時此刻,我多想有個屬於自己的空間,誰也不讓進來,一個人默默舔舐傷口。可是,我還沒有離婚,德廣還有進這間臥室的權利。我真的一眼也不想看見他,連他的呼吸聲都令我反感。
很快,他就跟進來了,聲音裡都陪著笑,小心翼翼地說:“今天下了點兒雨,天氣還是很悶悶的,打開空調才好。”說著,就拿起遙控,將空調打開了。
之後,他在床邊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若茵,是我錯怪了你,你沒有給我戴綠帽子。”說著說著,他便有些義憤填膺,聲音也放大了:“給老公戴綠帽子的都是浪貨,就像艾琳,蕩婦相!”
他一說艾琳的不是我就很反感,明明是他強迫艾琳上床的,還口口聲聲在背後說人家的不是,算個男人嗎!他沒權利評判艾琳,本身就是個色狼,還賊喊捉賊,實在讓人噁心。
“你有什麼資格說艾琳的不是?她老公的綠帽子是你戴的,不是她!”我怒了。
德廣討好道:“好好好,今天我不惹你生氣,我是求你和好的。你想罵我就狠狠罵,想打也行,我保證不還手。只要你不離婚!不說咱兒子,要是離了婚,我老爸老媽估計就挺不過去!”
我又想起他打我的那一個耳光,感覺渾身的血都竄到了頭頂。加上又想起艾琳說,要是德廣求我不離婚,就把他的衣服扒光,抽他十個嘴巴,再代她抽十個。我一定得報那一個耳光的仇,就命令他:“把衣服扒光,跪在地上求!”
他遲疑了片刻,真的把上衣和褲子脫了,身上只剩一條短褲,嘻皮笑臉地說:“扒光就扒光,跪著就跪著,在老婆面前做什麼也不算丟臉。還要不要繼續脫?”
我厭惡地瞪了他一眼,大聲說:“現在自己打自己嘴巴二十下!”
他果真左右開弓,雙手在自己臉上煽得啪啪山響。我覺得此刻他的模樣有些滑稽,忽地就想哈哈大笑,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德廣果然是個出色的演員,他不是個實誠男人。實誠男人風情少些,但絕對不會做自打嘴巴的事,因為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越軌,肚子裡根本沒長那根花花腸子。
“這回出氣了吧,我的好老婆?”德廣可憐巴巴地問,兩邊臉頰紅得像猴子屁股。
我一時竟語塞,不知以下該怎麼做了。我很快發現,艾琳教我的這個出氣辦法只對了一半,而讓他扒光衣服則錯得離譜。一對分開半年的夫妻,在這種情境之下,太容易出事,而我是極度厭惡這時候出事的。可是,一切都為時已晚,德廣身上已點著了火,眼珠子又習慣性地變成微紅,緊接著就餓虎撲食一般,朝我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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