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回到家中,我怎麼也睡不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亂如麻。結婚以來,不,應該說有生以來,我第一次在德廣之外的男人懷裡依偎了那麼久。這時候,我忘記了小白是個當鴨的,他年輕的懷抱、關切的言語,使我想起了年輕時與德廣共同編織的浪漫。那種浪漫若是不演繹到極致,兩個人怎麼會非結婚不可?令人無奈的是,男女之間的浪漫壽命如此短暫。一樁樁一件件的家庭瑣事,漸漸把那曾經濃郁的浪漫稀釋得蹤影全無。《妻妾成群》裡的三姨太梅珊就有勇氣對丈夫直說,他只要超過五天不上她那裡,她就找個伴,她沒法過活寡日子。——如今的一夫一妻制不是把女人捧到天上去了嗎?可是又有幾個做妻子的有勇氣對上床就打呼嚕的丈夫說這種話?一輩子沒有勇氣,一輩子也就那麼糊里糊塗過去了。婚姻是造就怨婦的溫床,怨婦就是一個個潛在的綠帽子生產廠。
小白竟然願意與我發生身體以外的瓜葛。他陪我去找艾琳對質,不僅賺不到一分錢,反而耽誤睡眠。他們做鴨的一般是晚上八點上班或出台,並且都是預約的,無故失約受罰非常嚴重,因此找艾琳對質必須在晚上八點之前。
就在我迷迷糊糊將要睡著的時候,艾琳打響了我的手機。
“剛才從豪門艷影出去,剛好接到一個廣告客戶電話,就去陪他喝個茶。所長老婆那個老騷貨怎麼說?對你承認她跟德廣有一腿沒?”
她的聲音像一把刀子,割得我的心在滴血。一股強烈的痛恨呼地一下就把我點著了,我差一點兒衝口而出:所長老婆說你這個騷貨跟德廣也有一腿!可是,理智告訴我,這時候不能打草驚蛇。艾琳是個性格火爆的人,吃軟不吃硬,去找她對質,必須用情字感化她,否則什麼答案也得不到。
“承認了。”我說:“明天下班後有空嗎?小白想見見你。”
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立即來勁了,爆發出一陣怪笑:“那個小可人兒,他見我幹什麼?來送死嗎?哈哈哈……有空有空……”
“讒成這樣!他說咱們三個人一塊聊聊。”我不無譏諷地說。
“哈哈哈……小白不一樣嘛!這樣吧,我請客。被個貌賽潘安的小鴨子記得不容易呀。明天我早些下班,5點半在紅磨坊咖啡廳見,我現在就預約個包廂。”
如果世界上沒有男人,艾琳就是個完美女人。她生活積極,工作賣力,對朋友熱情講義氣。可是一到男人面前、或者談起男人,她就立即露出了淺薄的尾巴。如果不認識她,我不相信世界上還有這麼讒男人的女人。可憐之極!她還對明天的約會躍躍欲試,全然不知道一場狂風暴雨即將來臨。
第二天下午5點半,三個人依時來到了紅磨房6號小包廂裡。艾琳興高采烈地要點菜吃飯,小白阻止她道:“還是先說事情吧,我8點還要出個台。”
艾琳大驚小怪道:“你今天找我來,不是寂寞了想要我陪呀!”
“艾琳姐姐,今天我是為了若茵姐姐的事才來的。”
小白說罷,抽出一支煙,遞到艾琳嘴上,又親手給她點著火。艾琳抽了一口,順手在小白臉頰上捏了一把,笑道:“好好好,我聽你的,我一見帥哥就渾身發酥。先要三杯紅酒吧,邊喝邊聊。”
酒上來之前,三人就那麼僵著,誰也沒說話。待女服務生把酒端進來,艾琳先喝了半杯,才冷笑道:“我說若茵,怎麼說咱們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有什麼話你不能直接跟我說,還把個小白給拉來?難道我在你心目中的份量不如一個剛剛認識的小白嗎?”
小白趕忙說:“艾琳姐姐,事情是這樣的。有人說你跟若茵姐姐的老公有關係,若茵姐姐面皮兒薄,不好意思問你。我是怕你們被人挑撥離間,才慫恿她問問清楚的……”
艾琳沒等小白說完,臉就變得紙一樣白,狠狠地把酒杯往小几上一頓,指著小白的鼻子罵道:“你以為你是什麼人?敢對我這麼說話!我就是跟若茵的老公有一腿,又關你什麼事?哼,傻小子,還真是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愛上消費你的客人了?趕緊買個鏡子照照,看自己是人是鬼,白日夢我看別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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