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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怨婦的真實生活 24(1)

夏嵐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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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帶著我來到海邊的一礁石旁,兩個人坐了上去,面對著黑黢黢的海面。四周沒有一個人影,只有遠處海面上貨輪上的燈火在緩慢地游移。海浪在夏夜的微風裡,無力地撲過來,一波又一波,水花不時濺在臉上,涼浸浸的。

  哦,如此區別於夜色下光怪陸離城市的清新所在,我多久沒有光顧過了?有了孩子以後,德廣就開始麻木了。回到家裡就泥一樣癱在沙發上,不是看電視就是看報紙。結婚之初,我是以給他做飯為最大幸福的,想必每個妻子都經歷過這樣一個甜蜜時期。可是,當你發現你是在為一個機器人做飯時,就會猛然覺醒。當他麻木到無視在廚房中忙碌的我時,我終於罷工了,由他找來一個終點女工做飯。為此他媽還生了好大一場氣,說我這種媳婦天上難找、地下難尋。她兒子在外面工作,我在家游手好閒,竟連頓飯也不願意給他兒子做。

  其實我是為了讓德廣警醒,女人到80歲還是需要重視。然而,與許許多多被戴上綠帽子的蠢男人一樣,德廣的情商太低太低。他以為給了我房子車子票子,就一勞永逸地抓住了我的心。他無法想像浪子們的幾束玫瑰就能令一個人人羨慕的良家婦女為之私奔。儘管多數良家婦女的私奔等於往火坑裡跳,但那個甜蜜的火坑對寂寞的妻子們來說,卻具有永恆的吸引力。

  想起德廣,我不由得想起了所長老婆剛才留給我的那個可怕的懸念。艾琳真的跟德廣有一腿嗎?她是我多年的朋友,也是我最大的敵人嗎!一陣海風吹來,我跟著打了寒噤。我不敢想下去了,實在太可怕了!

  “姐姐,你怎麼了?冷嗎?”身旁的小白關切地問道。

  我這才對小白感到一陣歉意。既然跟他來了,還是盡情享受這份偷來的浪漫吧。他連吉它都帶來了,興致一定很高,我應該慫恿他多唱幾首歌才是。我忙對他笑道:“對不起,我腦子裡想的高興事不多,還是不要說出來感染你的好。你不是說要給我唱很多歌嗎?現在開始唱吧?”

  不料他卻說:“姐姐,我彈你唱。別怕,唱出來你心裡會好受很多的!”

  “我……已經好多年沒唱歌了。”我怯懦地小聲說著,臉上竟微微地發起熱來。

  “這裡只我一個聽眾,怕什麼?要說命苦,我比你更苦些呢。”

  只這幾句話,就陡地把兩個人的距離拉近了。我竟有“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感慨。看見眼前的海浪,我想起了一首雋永的老歌《襟裳岬》。他的吉它彈得十分嫻熟,看來一直沒有放下過。

  我輕聲跟著琴聲唱道:“海邊掀起浪濤,激盪了我的心,記得就在海邊 ,我倆留下愛的吻。那樣美又溫馨,如今只有我一個人……”唱到這裡,我的聲音抖得唱不下去了,緊接著,整個身子都跟著抖起來。唱著這樣傷感的歌,我心裡想的是我的丈夫德廣。因為直到今天,再沒有第二個男人有他在我心目中的份量重。除了他,我可以說沒談過像樣的戀愛,他是第一個闖入我生命的男人,也曾信誓旦旦地說要愛我一輩子,呵護我一輩子……坐在一個當鴨的男孩身邊,我的心痛到了極處,不由得用一隻手在胸前使勁揉搓起來。

  他把吉他放下了,雙手找不到地方放,侷促不安地說:“姐姐,你太壓抑自己了。上次打電話我就讓你放聲哭,你偏憋著。今天你又憋著,長期下去會憋出病來的。這裡沒有人,你哭吧,哭多大聲音都沒人知道!”

  我轉過臉去,如此近距離地註釋著他,連他嘴角那顆小小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鉛華洗盡的他是如此年輕,如此俊美。我真想摸摸他的臉,就像摸自己親弟弟的臉。在如此善良可愛的他面前,我不能號啕大哭,我不忍讓他分擔我的痛苦。要是真的相比起來,他的痛苦一定比我的多!

  我強忍心中的苦痛,給了他一個微笑:“我不哭,我要笑。你對我這麼好,我要笑給你看,絕不對著你哭!”

  “姐姐,那你就笑吧,放聲大笑。我聽著呢!”他真誠地鼓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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