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一會兒,只聽得小白“啊”地大叫一聲,繼而又變本加厲地咒罵:“哪個混蛋用石子兒砸我?有本事站出來?別對我放暗箭呀!”
我知道,這是我們樓上的一個年輕男人幹的,他專門做了個大彈弓,小白一吵鬧,他就拿彈弓射,理由很簡單,小白凌晨叫喊,擾人清夢。年輕男人有次在大院裡說,他的射術日臻完美,幾乎到了百步穿楊境界,都是在小白身上練出來的。這怨不得那個年輕男人,小白總是半夜吵鬧,早成了這一片居民區的公害。我們大院裡的人,沒有一個不支持用彈弓射小白的。
我翻身起床,躲到窗簾後偷看他。只見他搖搖晃晃地站在門口,拿鑰匙開門,可鑰匙一直找不到鎖孔。
很快,他隔壁的門開了,一個個頭矮小的老太太出來了,對他說:“年輕人,怎麼總是醉成這樣?拿著鑰匙,門都開不了?”
小白立即停止了哭罵,抱歉地對老太太說:“阿婆,對不起呀,我喝多了,吵你睡覺了吧?對不起呀……”
“拿鑰匙來,我幫你把門開開。喝醉酒不光吵別人休息,對自己身體也不好。等你老了就知道啦!”老太太的話語裡充滿了關切。
小白安靜下來之後,我又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地,眼角竟流下兩行淚來。我這是為誰悲哀呢?為自己?為小白?我們這幫老女人,在小白們的眼裡,就是一團毫無價值的腐肉;小白們在老女人們的眼裡,就是沒有靈魂的性工具。小白們和老女人們,到底誰比誰更悲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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