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叫我在“豪門艷影”酒吧門口下車,她再把車彎向停車場。
我站在“豪門艷影”的門口,我無所適從地木立著,手裡提著個紫紅色的手袋,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侷促不安。這酒吧門面不大,外表也不惹眼,被淹沒在城市的燈紅酒綠之中,不瞭解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可是,盯著這門面看了一陣,我卻強烈地感覺到了它的尖銳、曖昧和光怪陸離。
正是女人們入場的好時候。我仔細觀察身邊經過的衣香鬢影、珠光寶氣的女人們,幾乎都上了年紀,皮膚保養得很光鮮,彈性卻顯然不能復原了。她們的穿著打扮都很考究,考究到一根胸針和一枚髮夾都搭配得無可挑剔。她們應該屬於現今所說的“上流社會”,至少也是氣息生猛的富婆、或者女暴發戶……她們的表情是盛氣凌人的,或者是不屑一顧的。可是,我卻驚訝地發現,她們的目光都缺乏焦點。這,使她們看上去不像有血有肉的真人。或者,只有在這個“豪門艷影”酒吧前,她們才不像真人?我不知道,我對她們還沒有充分的瞭解。
艾琳泊好車,提著手袋風風火火地朝我走來。
她的目光也無法拒絕這些女人,但她瞟著她們時,顯得很警惕,好像這些女人們身上都帶著暗箭,一不小心就會射到她身上來。——女人的天敵永遠是女人,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艾琳故作輕鬆地對我說:“怎麼樣?長見識了吧?天堂永遠是有錢女人的,底層女人注定沒有天堂。怎麼把平庸和高貴區分開來?高消費!哈哈,高消費可以把所有窮女人擋在門外!”
聽了她的論調,我很不舒服。她很虛榮,她的婚姻就是被她的虛榮毀掉的。她是個典型的認官、認錢卻不認人的女人。
她根本沒注意我的反應,繼續滔滔不絕:“你看看,你看看!這些個女人們,哪個有咱倆長得好看?可她們個個把自己當女神!為什麼?有錢!只要進了這個酒吧門,就可以拿錢往那些漂亮又年輕的男人身上砸,一萬砸不倒,兩萬,兩萬砸不倒,三萬,五萬,十萬百萬!你相信嗎?天底下沒有用錢砸不倒的女人,一樣沒有用錢砸不倒的男人!”
我皺了皺眉頭。忽然明白她今天帶我來,是為了什麼了。錢!買賣!年輕貌美男人……這些字眼交織在一起,使我本能地打了個寒噤。我開始後悔,真不如在家看書或聽音樂,或者把兒子從寄宿學校接出來,一塊兒出去吃頓洋快餐。德廣出國工作才半年,要是我來這裡消費的事被他知道了,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
於是我試探地說:“咱們換個地方玩吧?我有點害怕這個酒吧!”
不料艾琳非常嚴肅地命令我道:“不准說走!相信我不會害你!”
“不就是過個生日嗎?哪裡不能找到樂子?”
“我知道!你想起你老公了!”她目光犀利地盯著我。
“是的,我是想到他了……”
“那你完全可以進去聽音樂,看電視,喝點酒,吃點東西。身體不被男人碰著,不會對不住你老公吧?”她不無譏諷地笑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