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是又緣份的。我太太的中學同學老蕭,今年四月份和她老伴來加拿大、美國探子訪友。我們在美國接待了他們。老蕭和我太太從初中到高中,同窗五年,相互之間有近六十年的友誼和聯繫,非常難得見面相談之下,知道老蕭的老伴老周,竟是我的同鄉,都是上海南匯萬祥人,雙方老宅相隔僅二三里地,彼此感到格外親切了。
分手時,相約如在上海見面,一起回鄉尋根。這次回上海,老周果然來電邀我們同去鄉下一遊,說家鄉面貌巨變,值得一看。
汽車從上海市區到東海之濱的家鄉約70公里,在新建高速公路上疾馳只需一個多小時。老周和我想起幼時去鄉下的情景:在上海外灘的天文臺碼頭,乘坐小氣輪到達大團鎮時已下午了,再改乘小木船,沿著彎彎曲曲的小河到達炊煙裊裊的祖宅,已夕陽西下,點起了油燈我常因暈船,母親就和我改坐獨輪牛車,牛車在泥路上吱呀吱呀地叫,單調的聲音,使我睡著了。
一小時和一天相比,反映了時代的大變。更意想不到的變化,離老家十多公里的大海上竟架起了一座橫跨海洋的東海大橋。這座橋自"蘆潮港"到海中的小洋島,長達三十公里,只用五年就完成了這項巨大工程。現在小洋島,已建成了“洋山深水港",成為亞洲最大的海運港口。我們的汽車在橋上飛馳,隔窗望著兩邊茫茫的大海,不覺思緒萬千,聯想翩翩。
這大洋島和小洋島,地屬浙江乘泗列島,自古以來無人居住。老祖母講過的江洋大盜故事,即以大小洋島為盤居老窩 。漁船也不敢靠近島旁。真是五千年來成了人們“遺忘的角落" ,任驚濤空自拍岸,海水白白的東流,沒有把這無窮威力的海洋利用起來。
一個普通的鄉下人,在孫中山先生要建東方大港的遺願的啟發下,突發聯想,要把家鄉用橋與大小洋島連結起來!
他叫李唐龍,曾任蘆潮港的鎮長。他是個敢想敢做的人。首先在海邊圈地飼養海蝦,取得傲人的成績。後來又組織民眾向海要地,圍灘造地。為了建造“東海大橋",他多次上書市政府,最後終於使領導接納了他的建議,決定要把“洋山"造成全世界最先進,最快速裝運貨物的港口。
我們到達了碼頭邊的“景觀山"上,只見吊塔林立,幾艘大型海輪正在裝貨,一隻集裝箱只花三分半鐘便可入艙,速度之快,世界之首。昔日的海港碼頭,工人如蟻,扛著大包上下甲板,如今諾大碼頭,不見人影,只見吊塔上上下下,忙碌不停。今昔有天壤之別。
由於天氣情朗,遊客眾多,觀景山的石階上排成長龍,“洋山深水港"成了上海的遊覽景點。我和老周都以為遊客不能到碼頭上參觀,只能吃力地爬山,登高眺望,門票費也不菲,是個遺憾。有關部門應該在碼頭上建造旅店、飯店及其他商店,組織藝人演出,展覽海港資料,如舊金山的漁人碼頭一樣,成為名符其實的遊覽勝地。
離開洋山深水港,我們又去了附近的“臨港新城",這是一個完全新興的住宅區。以城中碧波浩瀚的“滴水湖"為中心,四周建造高級住宅及各種娛樂活動場所,並將建造森林公園,使城市籠罩在綠色之中。五年以後,上海的二號地鐵線通往“浦東機場"後,再轉到"臨港新城",新建的漂亮住宅已成為熱門強手貨。
而我們的老家萬祥鎮就在這座新城的邊緣上。老周問我,回國到此居住養老吧,離出生地又那麼近。
我望看白浪濤濤的“滴水湖"中的遊艇,迎著陣陣襲面的湖風,正想住下不走了,搬一把躺椅來,躺在椅上,靜靜地小憩一會二十多年來,在美國走累了。最後的歲月裡,在故里安度晚年,多美好啊。
從美國飄來的葉子,佇留在滴水湖邊,看著來來往往的年輕人腳步,漸漸地消失在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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