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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觀的"傻哥":川島芳子監獄裡的真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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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島芳子
川島芳子

  一、異常機靈的川島芳子被捕入獄

  1945年8月15日,川島芳子從收音機中聽到日本裕仁天皇的“終戰詔書”,接受《波茨坦公告》無條件投降的廣播後,猶如晴天霹靂,令其倍感震驚。為預防萬一,趕緊叫小方八郎關閉大門,龜縮在家裏不敢外出,恐怕遭受到意外的襲擊。8月22日,她又聽到僞滿皇帝溥儀及其一行在瀋陽機場被蘇聯紅軍逮捕的消息,更加惶恐萬狀。白天可以聽到從公館外面傳來群衆慶祝抗戰勝利此伏彼起的歡呼聲,入夜更加熱鬧,群衆的歡呼聲、歌舞聲與爆竹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歡騰的海洋。

  正當川島芳子度日如年、萬分驚慌之際,作為反法西斯戰爭勝利盟國主要成員之一的中國國民政府,先後發布解除日僞軍武裝,接收淪陷區主權,處理戰犯與漢奸等一系列法令。國民政府發出佈告,命令各地僞軍“負責維持治安”,“以待國軍接訪”;通電日軍駐華最高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凡投降之全部日本陸海空軍,立即停止敵對行動,暫留原地待命……並維持所在地的交通和秩序。”

  9月,國民政府的先遣指揮部、湯恩伯所部正規軍先後進駐上海,蔣經國少將被任命為上海市長。這曾經使芳子一度産生或可能蒙混過關的幻想。

  進入10月,根據解除日僞軍武裝,開始全面接收,懲辦漢奸條例的指令,全國以及北平市開始逮捕漢奸,川島芳子的末日即將來臨。

  過去與日本軍政當局合作,叛國投敵的汪僞南京政府的周佛海、陳公博、林伯生、汪精衛夫人陳璧君等漢奸,以及華北政務委員會委員長王克敏等老政客相繼被逮捕。電影界的李明、李香蘭等也被逮捕。歷來異常機靈的芳子,早已有充分的精神准備。至於川島芳子究竟應屬於哪一類罪犯,顯然,尚有待經過調查與審訊認定。

  川島芳子住在其北平東四牌樓九條衚衕34號公館裡,無所事事,經常請琵琶老藝人來家彈唱,此外依然好睡懶覺。據其秘書小方八郎回憶,他們也曾挖空心思地揣測即將面臨的前途。當時曾有一個叫小玉吞象的日本人,探聽可以幫助芳子逃往蒙古的辦法。但她卻滿懷信心地說:“我雖曾與蔣介石政府為敵,但對中國老百姓還是真誠地關心愛護的,所以我既不需要逃跑也不需要躲藏。”

  1945年10月11日夜,由過去在國統區與淪陷區活動的“軍統”鐘慧相與張夢九率領的第二肅奸組十余人前來敲門,當小方打開門時,憲兵問金璧輝在嗎?佣人答稱她有病正在卧床休息。當穿着睡衣的芳子被帶出來時,貼身的侍女將找出來的外衣給她穿上。憲兵又問:“你就是小方吧!”於是將芳子與小方推進警車裡押走。不久,警車停在距離北海公園不遠的一處賓館,亦即第十一戰區孫連仲長官司令部處暫時關押拘留。

  二、樂觀的“傻哥”獄中生活

  12月,川島芳子被押往北平北新橋炮局子衚衕的前日本陸軍監獄。據當時在場臨時當翻譯的日本憲兵曹長伊藤四郎回憶稱:“當時我以戰犯嫌疑被關押在原日本陸軍監獄,某一天,獄方令我去審訊室當翻譯,看到原來是一個穿藍色短袖中式旗袍,剪着短髮的女人等在那裏。她見到我就主動用日語搭話:‘你認識我嗎?我是川島芳子。’”其後又轉往宣武門外的第一監獄關押。

  同年11月1日,日本的《讀賣新聞》報道了川島芳子被捕的消息:“川島芳子曾在日軍參謀本部接受訓練,而後在15年戰爭中,為日軍效勞,特別是為日軍侵略滿蒙作出很大貢獻。她經常使用假髮、戴墨鏡,女扮男裝,曾以‘男裝麗人’而聞名。她是肅親王的第十四王女,伴隨清王朝的崩潰而成為川島浪速之養女,在日本長大成人。從‘滿洲事變’到‘支那事變’期間,進行了出色的活動。現年32歲。”《讀賣新聞》昭和二十年十一月一日。

  但重慶的《大公報》卻拖後半月有余,於11月29日才加以報道:標題為“北方開始肅奸,老特務袁規在唐山就逮,敵間諜川島芳子落網,”內稱:“北平28日發特電:今晨北平降雪寸余,一片銀色世界。當漢奸們妄圖逃竄之際……同時敵間諜川島芳子亦在北平落網。均被拘留在十一戰區司令部。”重慶《大公報》民國三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此消息隨即傳遍世界各國。

  第一監獄位於北平南郊,附近是荒涼的田園與墓地,監獄四周是高大的灰色圍牆。監獄裡關押有1000余名漢奸等罪犯,面對監獄正門的是監獄辦公室,在其南端是女監。在衆多女犯中,由於金璧輝的舉止打扮一派男人風度,盛氣凌人,格外引人注目。牢房設施簡陋而破爛不堪,每個牢房高約3—5米,天井上開有一個70公分的四方鐵窗,在另一角開有一個30公分左右的洞穴,同比鄰的牢房共用一隻電燈,燈光昏暗。室內設有寬1米長2米的木板床,在房間一角放有一個臭氣熏天的馬桶。

  犯人的伙食一貫是玉米窩頭、高粱米飯、菜葉咸鹽湯,由看守從門扉送過來。長期吃這種飯菜會營養失調從而損害健康。有條件的女犯可以有人送來外餐,但送餐人的名字是保密的。川島芳子沒有任何人給她送來外餐。

  據《川島芳子獄中記》所載:“我住的這間牢房……這裏真是另外一個世界,有漢奸、殺人犯、煙毒犯、盜竊犯、盜墓犯……有個女犯殺人,每天還不忘梳妝打扮,後來漢奸走了三個剩下兩個,一個是富豪,一個窮光蛋是我。難友們都叫我‘傻大姐’。後來又進來兩名女犯……在女犯當中,有抽泣呻吟的,有喊叫吵鬧的,有唱的,有跳的,簡直像一群酒鬼。其中既有長得漂亮的,也有滿臉麻子像個醜八怪,至於我嘛,居於美醜之間吧!但我的命運,卻非一般人所能想得到的……”一般重刑男女犯人,都要戴手銬、腳鐐,芳子受到優待住一個人的房間,未戴手銬、腳鐐。芳子為人樂觀,始終表現幽默逗樂,又唱又跳,毫無愁容;她的人緣較好而被難友稱之為“傻哥”,曾有8名獄友送給她由家裏送來的饅頭。在牆上還貼着一幅她尚未畫完的水墨畫。但因芳子患有腰腿疼病,需要經常由小方八郎出去買鎮痛的麻醉針劑。

  在獄中川島芳子極力保護小方八郎、手塜安一與“跑小號”的岩原一夫等日本人,使之先後獲釋返回日本。有一次在法院會客室裡,芳子遇見了崛田正勝,當芳子喊叫他時,他馬上就轉過臉去故意不理睬。其後,又有一次看到“跑小號”的岩原一夫叫她:“這不是芳子嗎?”為了避免麻煩,她故意用眼睛瞅別處,假裝沒聽見,只是伸出手說:“有沒有麻子(麻子意為煙頭)?給一點兒。”

  三、接受中外記者採訪時巧舌如簧的應答

  《大公報》特派記者彭女士在其採訪芳子的《獄中會見記》中記載:“我在這裏根本看不到她有任何花哨的樣子,她身穿白毛衣,灰色的中式褲子,連鞋也沒穿。牢房空蕩蕩的,牆上掛着她沒有畫完的山水水墨畫,她哀嘆地說沒有錢買紙。她用男人的腔調說:‘我不是漢奸……’接着又說:‘如果我真的是漢奸,在日本投降之前,早就逃亡到日本去了。我往返於中日兩國之間,是為了遊說兩國親善。而且對日本的一意孤行和侵略主義也曾進行了抨擊。中國取得抗戰的勝利,我非常高興。我的國籍雖然是日本,但我的血統是中國,停戰的時候,我曾跑到大街舉起雙手去歡迎中國軍隊,並高喊蔣主席萬歲!我衷心盼望中國能成為一個民主國家,成為一個強國。’她在女犯當中人緣很好,女看守指着她說:‘簡直純真得像個孩子。’”

  1948年3月16日,川島芳子接受美聯社記者斯潘塞?穆薩的採訪。3月21日的日本《讀賣新聞》對此有如下報道:

  即將被處死的川島芳子說“我討厭男人!”……這個與清朝最後的皇帝——僞滿皇帝溥儀有血緣關係的女人,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她當年作為東洋妖婦、在戰爭年代為日本賣弄風騷的容貌。長達兩年的監獄生活,已完全損害了她的健康和容貌,她的上門齒已經脫落,但她那白皙的皮膚、略黑的大眼睛和小巧纖細的雙手,仍殘留着當年的優美形象。她那瘦消的身材穿着一件灰色夾克衫,顯得要比實際身材寬大得多。剪的男式短髮。記者問:“你到底是哪國人?”她說:“父親是清朝的皇族,母親是蒙古的王女。我在3歲時父親故去後,便成為父親的摯友川島浪速的養女。”

  當問及“你養父到底是不是黑龍會的成員”時,她似乎有些為難地說:“是……不——知道。”接着又說:“我沒有結過婚,我討厭男人,因為男人竟玩弄女人。”現在她只能吃監獄供給的伙食,沒有錢外買叫飯。她所呈遞的上訴已於3月17日被駁回,現在只等執行槍決了。時至如今,除非南京下達緩期執行的命令,否則,芳子只有一命嗚呼了。

  從她幾次對記者採訪的談話中,可以看出她對確認其日本戶籍以及變更年齡,始終看作是最重要的問題。

  四、法庭上盛氣凌人的自我辯護

  從金璧輝(川島芳子)被監禁於前日本陸軍監獄和第一監獄之後,大約每一個月進行一次審訊。剛開始審訊時,她依然未改過去那種目中無人的作風。她竟然毫無拘束地面對法官,要求遞給她一支香煙,並讓法官給她點着。川島芳子根本沒有把法庭放在眼裏,與其說毫無屈服之心情,毋寧說帶有很大的傲慢情緒。對法官慣常以威逼、強制乃至侮辱的手法,剝奪犯罪嫌疑人的自尊心與人權,促使其卑躬屈膝認罪服法等一些做法,川島芳子倍感憤怒與反感。

  她甚至半開玩笑地說:“像你們這些毛孩子法官,想來審問我這樣高貴的人物,就是第一個錯誤。如果非想審訊不可,就要叫比我高的大人物來。不過當前中國還沒有這樣的人物,就是最上邊的蔣介石,不也是我的下屬一類人嗎?”由於川島芳子經常無事生非,愚弄法庭,導致經常出現不得不休庭或閉庭的局面。

  在一次審訊中出現了下面對話:

  法官指着《男裝麗人》一書問川島芳子說:“你知道這本書嗎?”答稱:“我一無所知!”檢察官繼續問道:“那麼,你知道村松梢風這個人嗎?”答稱:“據說是日本著名的作家。”又問:“據說是什麼意思?是與你無任何關係的人物嗎?”答稱:“毫無任何關係,只是從報紙上知道,他是日本的小說家,多次來過中國和東北訪問。”

  當檢察官叫法警把書放到芳子面前說:“你仔細看一下。”芳子連續不斷地翻閲《男裝麗人》一書。檢察官又問:“你曾說與此人無任何關係,本官再問你,是否與村松在一個旅館裡見過面,要誠實回答。”答稱:“完全想不起來了。”

  檢察官申斥道:“你還一再侮辱本法庭嗎?”答稱:“記憶裡沒有就是沒有此事。”

  檢察官很有耐性地說:“沒有不知道的道理:正是由你提供資料,不,由你向村松談及你的過去所作所為,村松才以此為材料,寫成這本書的。這本書寫的就是你過去的實際故事、真實的言行錄和經歷吧?”芳子答稱:“我聽別人說過《男裝麗人》是一本小說,我雖完全是外行,但據說小說是荒唐無稽,也可以說是虛構與謊言,它是把架空的東西編造成有趣的創作。中國有名的《西遊記》,盡管三藏法師實有其人,可孫悟空的猴兒與豬八戒的豬兒,卻不能認為是真實的吧?……”

  旁聽席裡傳出一陣爆笑聲,檢察官面紅耳赤:“被告要認真回答問題!”“我是認真又認真地回答問題,希望能把小說與事實區別清楚,不要加以混淆。難道《西遊記》所寫孫悟空與豬八戒有過殘暴、色情行為,就要在中國追究猴兒、豬兒的罪責嗎?難道《金瓶梅》、《水滸傳》不都是毫無事實根據的夢一般的故事嗎?假如一概追究,中國的法庭又將成何體統?”

  旁聽席裡再一次發出爆笑聲。

  檢察官惱羞成怒,滿臉通紅:“不許侮辱法庭,這裏不是講文學課的教室。希望被告端正態度。現在問的是這本書的故事是否與被告有關係,詢問它的真僞,只做簡單的是或不是的回答即可。”答稱:“那就不是!”

  “那麼被告曾在‘九?一八’事變中,大肆活動,能否認這一事實嗎?”芳子答稱:“村松先生可能認為寫架空的人物沒有意思,大概是模仿《西遊記》寫三藏法師的手法,感到借用已歸化日本的川島芳子即我作為模特兒很有意思,以‘九?一八’事變前後為背景,創作了虛構的故事吧?”②

  “那麼再問你,民國十九年九月十八日,關東軍發動事變後,你還記得在新民屯招兵買馬,自稱金司令,虐殺抗日誌士的事嗎?”芳子答稱:“在我的記憶裡完全沒有那樣的事情。”

  法官說:“不許說慌,確有證據證明,你製作軍旗,自稱‘安國軍’金璧輝上將司令,率兵南征北戰,殺傷我無數同胞。”“從證據上來看,完全沒有那些事實。”

  法官又問:“你有什麼證據?”“我民國十年出生,當時是剛10歲的妙齡少女。”“被告在此前為數十名稱為你的部下的犯人作證時,不是明明白白地聲稱自己作為有聲望的指揮官,曾擁有幾千名部下,因此,不可能記住某某人嗎?這在證言記錄上早有明文記載。以10歲沖令少女如何能率領幾千人馬馳騁疆場?你的證言與以前的證言矛盾,又想做如何答辯?”“哎呀,我說過那樣的話嗎?如今已完全記不得了。”

  芳子本人滿懷信心地進行自我辯護,但每當審問到小方八郎或其他日本人時,她卻一再為這些人進行辯解與開脫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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