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蘇聯的愛倫
1935年12月,蘇聯西伯利亞刮起了多年未遇的颶風。
黎明前,在距「塔哈」車站只有一公里的烏拉爾機械廠工人宿舍裡,漆黑的沉寂中突然傳來一陣嬰兒降生的啼哭。
這簡陋破敗的宿舍裡住著個年輕的中國人,他的俄文名字叫尼古拉,而此人的真名和來蘇前的經歷,在剛剛建立不久的蘇維埃烏拉爾機械廠還不為人所知,甚至就連與他結為夫妻的俄羅斯少女芬娜,也還一無所知。尼古拉儘管早就加入了共產黨,可是,到任何時候他都是中國國民黨總裁蔣介石的嫡生之子。這個在蘇聯西伯利亞荒原裡誕生的孩子,就是蔣介石家族的第三代——蔣氏五兄弟中的長子!蔣經國當時不敢為他以蔣氏命名,卻為他取了個同樣有俄羅斯特色的名字——愛倫。
愛倫在蘇聯出生不久,從中國來到蘇聯已經十餘年的父親,忽然收到國民黨駐蘇聯大使館的一封公函。要蔣經國馬上從西伯利亞前往莫斯科,原因是1935年1月23日,他在蘇聯《真理報》上發表的一封信引起了國內的關注。
這是蔣經國首次在俄羅斯政治舞台上公開亮相,公開向遠在中國執政的父親蔣介石宣佈堅決對峙的政治立場。蔣經國的信是寫給奉化溪口的母親毛福梅的:
「親愛的母親:您把我送到莫斯科已經有十年了,我們分離的時候,您說出了您的願望。您希望我幸福、富有,今天我已經達到了。但是我達到的方式跟您當時說的大不相同,您的兒子已經成了真正富有的人。但這富有既不是田產,也不是銀行的鈔票,而是人類實際生活的知識和解放被壓迫、被剝削人們的辦法。一九三七年您給我的信要我馬上回家,這個要求到今天還沒能實現。但是您的兒子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道路,他也永遠不會回來了。也許永遠不會再落入父親——那個笨蛋的手中,去做一個可憐膽小的孩子。……」
愛倫第一次看到那封信的中譯本,已經是三十歲的成年人了。這樣言詞激烈的信,本可讓愛倫的父親與統治中國國民黨的祖父發生徹底的決裂,甚至可能因為政治觀點的極端對立導致父子的分道揚鑣。然而就在這封絕情信傳到中國不久,愛倫的父親蔣經國竟然與失和多年的祖父蔣介石發生了一次戲劇性的悲歡離合。在蔣介石和蔣經國中間暗中牽線的人,居然是一位共產黨人——當年以哲人的智慧使西安一場劍拔弩張的兵諫得以和平解決的周恩來。周恩來通過共產國際領導人的從中斡旋,最後才讓蔣經國一家順利得到了回國的機會。這樣,在俄國出生的愛倫才得以回到蔣家的故里溪口。
第二個來軍校鍍金的蔣家子弟
1945年春天的一個上午,蔣孝武在戰時的山城重慶降生了。
那一年正是日本即將戰敗的前夕,也是其母蔣方良隨蔣經國從江西贛州來重慶不久。蔣孝武與他哥哥蔣孝文有所不同,他從出生時起就生活在十分優越的政治世家裡。那時蔣經國已回國多年,蔣介石也鑒於國民黨官場的形勢,開始考慮到自己的後事,所以事事都希望讓蔣經國在重慶官場上拋頭露面。1949年蔣孝武隨全家來到陌生的台灣。
蔣孝武置身在蔣氏家族的光環裡,有強烈的優越感。無論在台灣長安東路讀小學,還是後來在士林地區的中學時代,蔣孝武都沒有把時間用在學業上。他和蔣孝文比試的不是彼此的學業成績,而是在如何搞惡作劇般的遊戲進行不懈的較量。到蔣孝武中學畢業前夕,他的學習成績已經滑到全班最低的位置。
蔣介石一直為這幾個不爭氣的孫子心煩意亂,依孝武的學業觀之,現在讓他投考大學,顯然力不從心。與其那樣趕鴨子上架,倒不如因勢利導,順其自然。孝武小時候喜歡舞槍弄棒,不如去當一個軍人。
事隔一個月,在中學成績江河日下的蔣孝武,忽然得到意想不到的好機會,來到鳳山軍校報了到。
蔣孝武入校不到一個月,就因軍事教官的嚴格訓導,發生過一場爭執。教官們對多次違犯紀律的蔣孝武進行批評時,這位蔣家二公子居然當眾給那不識時務的教官以無情的痛責。以後所有教官都長了見識,他們對我行我素的蔣孝武種種違紀劣跡雖看在眼裡,卻再沒有任何人敢當面教訓他了。這樣,蔣孝武就成了鳳山軍校中的特殊學員。他每天睡到太陽老高才起床,到飯廳吃飯時也可以不像普通學員那樣排隊打飯。更有甚者他還要點自己喜歡的飯菜,讓廚師特別為他開小灶。他只聽自己喜歡聽的課程,凡是不喜歡的功課,他隨時可以離開鳳山軍校,開著小轎車去台北和高雄兜風。
在蔣介石看來,蔣緯國雖有兒子孝剛,但蔣緯國畢竟不是自己的親生子,故而就把蔣經國的兒子當成自己的後繼人。特別是長孫蔣孝文生病以後,蔣介石把全部希望都寄予在蔣孝武身上。
蔣經國也感到對不起父親:「孝武當初進鳳山軍校也不過是權宜之計,因為將來如若讓他們在台灣發展,沒有大學文憑恐怕是不行的。所以我想,最好的辦法還是讓孝武進大學?然後再讓他出國深造?……」
蔣介石聽了這個主意,點了點頭說:「這倒是個好主意,我看,索性就讓孝武到台灣大學當插班生吧。」這樣,蔣孝武就順利進了台灣最高學府政治系當了插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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