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雞白片,自是太羹玄酒之味。
袁枚這句話,說的是雞中佳麗,荊釵青裙,麗質天生。不需要蔥姜妝飾,已經十分美味的那種。成就它們的美麗,須得在山青水秀蟲子多的地方,讓雞們過著田園牧歌式的生活,在山野中踱步,養得肌肉滑實,筋骨強健,二目炯炯,聲響神清。衣食無憂的美好生活一直延續到它們面對一柄快刀和一盆熱水的那一天,接下來的好辰光就屬于人類的了。白煮,油淋,叫化,汽鍋,無不動人。可惜這樣的美雞,卻並不怎麼受待見。看人民大眾對本地雞的稱呼就知道了:曰土,曰笨,曰柴
這樣的雞,當時只道是尋常,現在卻成了傳說。
人多了,要吃雞蛋和雞的人也多了。不努力下蛋長肉的土雞漸漸跟不上形勢。很多下蛋多,長肉快的雞遂成了新浪潮。八十年代我在上小學,作文選常有來自農村的小作者介紹家里的萊亨雞,烏克蘭大白豬,多麼威風凜凜,多麼膘肥體壯,多麼不負眾望。驕傲的語氣不亞于現在擁有LV手袋的城市女孩。讓雞在山野中奔跑,人類再到山野里捉,怕是跟不上供應需要。于是進口洋雞及其雜交後代們住進了集體宿舍,像他們在遠方的親戚們一樣。雞照工業設計的需要孵出長大養肥,長得越來越精確。工業化的目的是流水線生產,價格大幅下降。以前過年吃雞是值得孩子們奔走相告的大事,這些孩子們現在成了北美留學生,一天到晚就是吃雞。在香港去「街市「,人頭湧湧都是精明的阿婆師奶,擠著買鮮魚活蝦水汪汪的青菜。現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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